2025年夏天，新德里郊外的毛绒玩具厂里，阿米塔布盯着车间的监控，心里发紧，他四十出头，半年前还在愁没订单，现在却愁怎么赶在特朗普加税前把货发出去。

　　三年前中美贸易战刚开打，阿米塔布和不少印度商人一样觉着有门儿，美国对中国玩具加了145%的关税，沃尔玛的采购经理直接飞到孟买谈生意，他们买中国产的布料，运到印度缝制，靠着政府补贴和便宜的工钱，真拿下了不少单子，工厂的流水线从三条加到七条，工人也慢慢学会了英语和质检的规矩。

　　转折发生在2024年感恩节后，特朗普在推特上说要对金砖国家收百分之百的关税，阿米塔布工厂的微信群一下就乱了，美国客户埃拉娜连夜发消息，所有在制品必须在12月15号前出港，那天工厂全员加班，原计划三个月出货的瑜伽球订单，硬是赶在二十天内弄完，空运费直接涨了五倍。

　　更糟的是订单开始往回流，埃拉娜所在的美国玩具公司原本打算把一百条产线搬去印度，现在却把单子转到了越南，在胡志明市建厂至少能算清关税是多少，她在会议里说，你们印度政府总说支持制造业，可真到关键时候连关税政策都拿不准。

　　工厂算过明细账，印度工人月薪比中国低六成，可关税风险溢价就吞掉三成五利润，更麻烦的是供应链不全，光等中国布料清关就得拖半个月，现在仓库里堆着三百万美元的半成品，银行贷款利息天天往上爬。

　　隔壁的越南工业园区最近在扩厂房，当地经理在招商会上拿出数据，过去十八个月，美国对越南的投资涨了两倍多，印度却跌了四成，他们指着墙上的英文标语说，这里的关税政策五年没变，投资稳不稳，比人工便宜更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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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米塔布最近常去新德里街头的中餐馆，看中国人怎么打理生意，有次听见两个广东老板闲聊，说印度人拼命学他们，可学不会稳当，这话让他想起莫迪说的自力更生，工厂门口的招工告示还在，流水线上却空了三条位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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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年底盘点，工厂亏了上百万美元，阿米塔布盯着仓库里没运走的玩具熊，它们歪着脑袋，像极了印度制造业，东西都备齐了，人也等着，可那阵风就是不来，怎么也飞不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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